来,从城墙上传来。
铁与铁摩擦的声响汇成一片,像冰面在阳光下同时碎裂。
然后,人声来了。
“将军不跪!”
第一声从堂外亲兵口中喊出。
“将军不跪!!”
第二声从院墙外的营房里涌出来,几百人齐喊。
“将军不跪!!!”
第三声,从整座光州城的方向轰然炸开。
城墙上、街巷中、校场里,声浪一层叠一层,像海啸扑岸。
议事堂的门窗在声浪中嗡嗡作响。
卢太愚手里的圣旨开始抖。
不是手抖,是整个人在抖。他当了十五年京官,每天和笔墨打交道,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。
几万人同时怒吼,不是壮观,是恐怖。
那声浪里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东西。
忠诚。
不对,不是忠诚。
是信仰!
圣旨从他手里滑落,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卢太愚盯着地上的圣旨,喉结上下滚动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白彦清始终没看那道圣旨。
他看着卢太愚,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。
“你从京城来,走了一个半月。”他顿了顿,“一路上,有没有看看沿途百姓过的什么日子?”
卢太愚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。
“没看过。”白彦清替他回答了,“你不会看的。你们这些人,眼里只有圣旨和官帽。”
他站起身,甲叶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回去告诉你的陛下。光州十万军民,不欠朝廷一粒米、一文钱。这里的每一口粮,每一件甲,都是我白彦清自己挣的。”
他走到卢太愚面前,拿起案上的刀,刀鞘在烛光下反射出一线寒光。
卢太愚的腿软了,膝盖一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讽刺。
他来是让白彦清跪的。
到头来跪的是他自己。
白彦清低头看他,没有嘲讽,没有怒意。
只是淡淡的。
“先下去休息。明天,带你看看光州。”
卢太愚被人架出去的时候,后背的官袍已经湿了一片。
文载寅走到白彦清身边,弯腰捡起地上的圣旨,抖了抖灰。
“将军,这东西怎么处理?”
白彦清瞥了一眼。
“擦桌子。”
“除了擦桌子,我也想不到这东西还有什么用了!”
......
卢太愚一夜没睡。
给他安排的厢房干净、宽敞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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