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英,”高大伯问道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二。”高桂英的声音很轻。
“二十二了。”
高大伯重复了一遍,又叹了口气,“你十六岁定的亲,我和你爹都觉得是门好亲事。”
高桂英的头更低了。
“结果呢?”高大伯的声音有些涩,“那小子去河边打水,掉进冰窟窿里,等人捞上来,人都硬了。”
高一功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“可话是这么说,你一个定了亲、收了聘、日子都看好、就差拜堂的姑娘,男方死了,这在别人眼里算什么?”
高桂英没说话。
“算克夫。”
高大伯的声音很平静:“就算你没过门,就算你们连面都没见过,可人家嘴上不说,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高一功猛地抬起头:“大伯,您别说了——”
“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戳你姐的心。”高大伯看了他一眼:“我是让你知道,你姐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油灯又晃了一下。
“米脂待不下去,桂英跟着咱们东奔西跑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你们心里没数,我心里有数。”
高桂英抬起头,眼眶红了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大伯,您别说了,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去了?”高大伯摇了摇头,“你今年二十二了,放在别人家,孩子都该满地跑了。你呢?你连个正经人家都没落下。”
高一功听出了大伯话里的意思,眉头皱了起来:“大伯,您该不会是想——”
“我想什么了?”
高大伯看了他一眼:“我说的是实话,桂英这个年纪,再嫁不容易,嫁到普通庄户人家,人家嫌她克夫,嫁到城里做小,那是糟践人,留在家里,总不能留一辈子。”
高桂英咬着嘴唇,没吭声。
“今天这事....”
高大伯的声音压低了,“陈守备看了就看了,你们别大惊小怪的,他是朝廷正五品的武官,咱们是什么?逃难过来的流民,连个户籍都没有,他要是真看上了桂英,那是桂英的福气,也是咱们全家的福气。”
高一功张了张嘴,想说点反对的话,但也觉得确实如此。
“就怕,”
高大伯顿了一下,又叹了口气,“就怕人家看不上。”
闻言,高桂英抬起头,嘴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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