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风声倒是没听说。"常钰放下茶碗，迎上他的目光，"但我能看出来一些事情。将军是聪明人，应当知道自己回临安之后会面临什么。"
岳飞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，像是已经开始启航。
窗外传来船工们吆喝起锚的号子声，和汴水拍打船底的哗哗水响。
他终于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疲惫，"岳某知道。"
"既然知道，为何还要回去？"
"因为我是大宋的臣子。"岳飞抬头看着他，目光平静而坚定，像是暴风雨中一座岿然不动的礁石。
"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。这不是愚忠，是……一种选择了这条路之后，就必须承担到底的责任。"
常钰看着他，没有再劝，虽然认识不久。
但他已经知道岳飞的性子，什么愚忠之类的话说再多也没有用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说服岳飞，而是改变那场注定要发生的悲剧本身。
"那将军就安心回临安吧。"常钰站起身来，朝岳飞拱了拱手，"接下来的路，我会陪将军一起走。"
岳飞看着他，那双沉毅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。他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缓缓点了点头，然后重新将目光落回了桌上的地图。
常钰转身走出舱室，迎面便撞上了靠在走廊栏杆上等他出来的岳银瓶。
"你和我父帅说了什么？"岳银瓶问道，目光自然的落在他脸上。
"聊了聊临安的事。"常钰走到她身边，与她并肩靠在栏杆上，看着船尾渐渐远去的渡口和两岸不断后退的芦苇丛，"你父帅比我想象中要通透得多。"
岳银瓶沉默了一瞬，轻声说："他向来都是这样，什么都看得清楚，却从来不为自己多争取什么。"
"所以我来替他争取。"常钰说。
岳银瓶偏头看他，午后的阳光从船顶的缝隙中漏下来，在他侧脸上落下一片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轻轻说了一句，"谢谢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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