躬着背,指腹划过罐口细腻的封泥。这道封泥里掺了雪芝草的汁液,能确保药效在一年内不流失分毫。
“姑娘,陈掌事那边已经按计划把话放出去了。韩通的马车离寨子口不远了。”豆蔻快步走进来,手里攥着一条浸过冷水的帕子,神色紧绷。
苏温栀没回头,她的动作依旧极稳,仿佛此刻进山的不是杀父仇人的帮伙,而只是一个寻常的病客。她将最后一勺琥珀色的膏脂灌入瓶中,指骨发力,将封泥严丝合缝地压在罐沿。
“既然是请君入瓮,这饵料自然得做得像样些。”苏温栀洗净了手,在铜盆里溅出几点清亮的水花,“豆蔻,去把苏温言推到内室去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他出来。”
“姑娘,大少爷怕是不会答应……”豆蔻有些迟疑。
“由不得他不答应。”苏温栀转过身,眉眼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,“今日这局,我等了十年。韩通这种贪婪成性的人,若是见到了兄长,必然会生出多余的变数。我要让他眼里,只看得到这一罐药。”
一炷香后,马车停在了青岚寨药庐门前。
韩通在随从的搀扶下走下马车,脚底踩在泥泞的土地上,他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厌恶之色。他抬头看向那挂着破旧木匾的药庐,心底的那点轻慢又浓了几分。这种鬼地方炼出来的药,能有多大的成色?多半是那陈掌事为了邀功吹出来的神迹。
“苏小姐,韩某久闻大名,今日特来拜会。”韩通推开虚掩的庐门,声音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。
药庐内,苏温栀并没有起身迎接。她正坐在炭火炉旁,手里拿着那只刚刚封存好的白瓷罐,火光映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,显得有些变幻莫测。
“韩大人贵人事忙,竟然舍得亲自下这泥泞的南疆,倒是让温栀受宠若惊。”苏温栀微微抬眼,语气平缓,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。
韩通大刺刺地走到苏温栀对面的木凳上坐下,目光贪婪地扫过她手中的瓷罐,随即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:“苏家当年的事,老夫也是心痛不已。如今萧皇上仁德,感念苏家昔日的功勋,特意让老夫走这一趟,给苏小姐带条明路。”
“明路?”苏温栀轻笑一声,指腹在瓷罐冰冷的表面滑动,“是像赤石滩陈掌事走的那种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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