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到今晚歇脚的地方。"
苏温栀嗯了一声。
两个时辰。
她在心里算了算,从进林子到穿出去,快的话三天,慢的话五天,要看路况,要看天气,还要看运气。
老掌柜说过,苦藤林是鸦羽部的地盘,外人进去,要么绕远路,要么出钱买路,要么……
要么就别想出去。
"把药拿来。"
豆蔻把瓷瓶递过去,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苏温栀倒出一粒,放进嘴里。
药性发得很快,苦意还没散,胸口那团火就先压了下去一些,呼吸跟着顺了半分。
她长出一口气。
这就是燃犀散,一种见效快,但也伤身的药丸。
车窗外的雨开始下了。
不是细雨,是南疆特有的那种雨,大颗大颗的,砸在叶子上啪啪作响,一下比一下响,很快连成一片,把所有声音都盖住了。
苏温栀侧过脸,看向窗缝。
雨水顺着藤蔓往下流,在林子里汇成细细的水线,往低处走,往更深的地方去。
她就这样看着。
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脑子里开始走神。
兄长小时候怕雷,每回打雷都要躲到她屋里来,明明比她大那么多,还是要躲。
她就陪着他坐,也不说话,两个人靠在一起,听外头的雷声滚过去。
有一回雷打得特别响,兄长抖了一下,随即自己觉得没脸,偷偷去看她,见她没笑,才松了口气,假装镇定地咳了一声。
她那时忍住没笑。
现在想起来,有点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后来兄长走了去了南疆,她一个人在千机谷听雷。
师父闭关的那些夜,雷声大,她就把蝉哨捏在手里,心里想着兄长有没有害怕。
再后来,老掌柜在那条暗巷里说,北门那棵树,一个游医,手里攥着一个哨子。
车厢里很暗,豆蔻点了一盏小灯,火苗在颠簸里晃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,随着车身一起摇。
雷又响了,这回近了。
马打了个响鼻,车速慢了一拍,随即重新稳下来。
就在这时,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鸟叫。
不是寻常的鸟。
声音低沉,带着回响,像是有人在用什么器具模仿,又像是真的有这样一种鸟,嗓子生来就是这个调子。
苏温栀的手顿了一下。
豆蔻也听见了,抬起头,往窗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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