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冰棱坠地,摔得粉碎干净。她没有回头去看那片承载了无数回忆与隐痛的坡地,而是利落地转过身,步履变得比刚才更快、更稳,直接踏入了向下的深林小径。
既然萧容辞已经带走了他的权柄与阴谋,那她留在这里的,也只能是那点被风吹干的、毫无用处的余灰。
然而,江湖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女并没有展示出任何温情。
随着两人逐渐深入下山的密林小径,四周的氛围开始发生一种令人不安的扭曲。
空气中不再是清冷的草木香,而是开始漂浮着一种极其浑浊、带着腐败酸臭的味道。
“姑娘,我怕……”豆蔻低声抽泣了一句。
话音未落,林间的灌木丛中突然传出阵阵不怀好意的窸窣声。五六个枯槁的身影,像是一群从阴曹地府里爬出的恶鬼,悄无声息地拦住了她们的去路。
这些流民的衣裳早已烂成了一条条辨不出颜色的烂布,松松垮垮地挂在像是枯树枝一样的骨架上。他们的眼窝深陷,眼球由于长久的饥饿而凸出,里面布满了血丝。
他们死死地盯着苏温栀身后的包袱。那里装着盘缠细软,和那本沉甸甸的药典。
“这细皮嫩肉的小娘子,包袱里定有不少好货。”领头的流民发出一声嘶哑的怪笑,他嘴角带着一圈诡异的白沫,眼神贪婪且下流。
豆蔻尖叫一声,惊恐地拽着苏温栀的后襟,整个人抖成了一筛子。
苏温栀的脚尖踩在一截枯枝上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那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,但多年在云水高压训练下形成的本能,却强行让她的手指稳稳地扣住了袖中的药囊。
“让开。”
苏温栀的声音冷冽且厉色,没有半点退让。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领头的流民,手心虽全是冷汗,语调却稳得惊人。她知道,在这些疯子面前,任何一丝软弱都是致命的。
“嘿,还是个带刺的!”流民头子狞笑一声,猛地朝前扑来,那只指甲里满是黑泥的手直取苏温栀的咽喉。
苏温栀的瞳孔剧烈收缩。在这一刻,她脑海中掠过的不是什么医者仁心,而是云水这十年对她严苛的训练。
她没有后退,而是以一种近乎手术般的冷酷与精准,左手猛地一扬。
一团暗红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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