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。”
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,咧着嘴笑,露出一口黄牙,当年给侯爷牵马的少年,如今也四十多了。
“刘默!”
没人应。
韩照抬起头,又喊了一声:“刘默!”
还是没人应。
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:“刘默……没了,曹辂那狗娘养的,在回风渡把他抓了,人头挂在驿站门口挂了三天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沈未久坐在长凳上,手指慢慢攥紧。
回风渡,他记得这个名字。
韩照在缙云山上念过,刘默,回风渡的老账房,早就不是兵了,他儿子才五岁。
他闭了闭眼,把那股翻涌的火气压下去。
“名册上活着的人,今天来了多少?”
韩照数了数:“七槐庄四十三人,能动的三十二人。”
“其他几个地方呢?”
“青羊驿的人被曹辂杀了一批,剩下的逃散了,要花时间找,回风渡……还在搜,老鸦岭那边邓二河还撑着,没让曹辂的人进去。”
沈未久点了点头,站起身,看着院子里的人。
“我叫沈未久,沈怀骥的儿子。”
他没有用“少侯爷”自称,那些虚的没用:“我今天来,是替我爹还债的,他欠你们的,我替他还不完,但我尽力。”
院子里没有人说话,老伍头站在一旁,眼泪还没干。
沈未久从怀里取出那枚完整的虎符,举在身前:“这枚虎符,是我爹留下的,他说,虎符合上,旧部就认主,我不逼你们认,愿意跟我走的,我带着你们活,不愿意的,我留银子、留粮食,你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虎符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铜色,上面那个“沈”字被磨得有些模糊,但依然看得清。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,然后,老伍头第一个跪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