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没真正睡过觉的人,想睡就让她睡吧。
“都在。”
沈未久在石桌边坐下,把几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
虎符,铜钱,玉珏,青玉符,还有那封已经折得不成样子的信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“围解了。”
沈未久开门见山,开口道:“曹辂退了兵,但不会太久,钦差在等京城那边的消息,妇妍回了京城,她答应替我办一件事。”
苏云裳抬眼:“什么事?”
“收拾宴玄机。”
顾星眠的手顿了一下,她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。
沈未久看在眼里,没有多说什么,宴玄机对她做的事,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抹去的。
“妇妍是入圣境。”
封洛瑶放下手里的残卷:“就算跌了,也是入圣,收拾宴玄机绰绰有余,但皇帝不会坐视不管,钦天监背后是整个朝廷。”
沈未久点头:“所以我们要快,在皇帝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之前,先把该做的事做完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那枚虎符,另一只手里握着从黑石岭下取出的那半枚。
两枚虎符合在一起,严丝合缝,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虎符表面的铜绿在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剥落,露出底下崭新的铜色,像沉睡了二十年的东西终于醒来。
韩照看着那枚完整的虎符,眼眶红了。
“侯爷走的时候,把虎符一分为二,一半带在身上,一半埋在了黑石岭下,他说,如果有人能拿着另一半来找他,那个人就是他的儿子。”
韩照的声音有些哑,“他说这话的时候,少侯爷才一岁。”
沈未久握着那枚完整的虎符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微温热,不是虎符本身的温度,是握着它的人心里那团火。
“旧部分散在七镇十八堡,有多少人?”
沈未久开口问道。
韩照抹了把眼睛,从怀里掏出一本旧册子,“名册上登记的有八百七十二人,这些年死的死、散的散、被朝廷暗中清洗的也不少,现在还活着的,估计不到五百,分布在北疆七个军镇、十八个堡寨,最远的在雁门关外,最近的就在黑石岭北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