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意。
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,一遍遍回想那幽蓝的光,和黑影胸前的令牌。
天快亮时,他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梦里,他不再是那个失忆的“小白”。
他站在无边的星空中,脚下是破碎的战场,手中握着一把缠绕着秽土气息的剑。
而在那星空尽头,一只布满鳞片、散发着怨毒的巨大眼瞳,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他惊醒过来,浑身冷汗涔涔。
窗外,海平线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对宋辉而言,平静的渔村生活,在这一刻,彻底结束了。
天刚蒙蒙亮,宋辉便推门而出。
他眼下乌青,每一步都踩得极重,仿佛要把这礁石踩碎。
李婆婆早就已经坐在屋外,枯瘦的手正慢条斯理地补着一张破渔网。
见宋辉出来,她头也不抬,只是手中的梭子顿了顿,淡淡问道:“昨晚睡得不安稳?老身好像听见你在炕上折腾了一宿。”
宋辉脚步一滞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冰冷的海水猛地泼在脸上,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。
“做了个噩梦,不碍事。”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珠,语气刻意装得慵懒,就像个被噩梦吓到的普通后生。
李婆婆将最后一根线头咬断,抬起眸子,深深地看了宋辉一眼。
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粗布衣衫下的每一寸肌肤,直刺他空荡荡的丹田。
“是噩梦就好。”她慢悠悠地说道,把渔网往旁边一扔。
“这村里太平得很,能有什么事儿?倒是有些人啊,晚上睡不着,就爱往海边瞎转悠,看那海眼发呆,看得多了,心就野了,容易出事。”
宋辉心头猛地一跳,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却强忍着没有去看李婆婆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