弯腰时,辫梢轻轻晃动,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。
他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阿海的家比李婆婆的茅屋要宽敞些,石砌的围墙围出个小院,晒着各色渔获。
一进屋,阴凉的气息夹杂着鱼干和粮食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。
阿海蹑手蹑脚地摸到内室,一会就抱出个黑陶罐,罐口泥封还带着潮气。
“俺爹的宝贝,平时都舍不得喝!”阿海嘿嘿笑着,找了两个粗瓷大碗,啪嗒一声拍开封泥。
一股清冽中带着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宋辉接过阿海倒满的碗,浑浊的酒液在粗碗里晃荡。
他低头嗅了嗅,这味道陌生又熟悉,勾得胃里一阵抽搐。
他不再犹豫,仰头便喝。
“咳咳——!”辛辣滚烫的液体像火线一样烧过喉咙,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。
阿海在旁边拍腿大笑:“慢点!俺的娘诶,你这比俺爹喝酒还猛!”
宋辉没理他,又灌下一大口。
这次适应了那股烈性,灼热感反而化成一股暖流,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紧绷的神经,在这暖意里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他一杯接一杯,沉默地喝着。
阿海倒是话多,讲着村里哪家渔网织得最密,哪片海域鱼群最肥,哪个后生想娶阿秀被他爹用渔叉赶跑了……
宋辉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酒意上头,眼前的景物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阿海的脸变得模糊,又清晰成记忆里某个熟悉又遥远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