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以为的、被教廷当作燃料烧掉的命运,
简直是一种无比仁慈和体面的死亡方式。
帐篷外的惨叫声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因为骑兵们都逃走了,而是因为,还能发出声音的活人,已经没有了。
海因茨,或者说,占据着海因茨身体的那个“东西”,
缓缓抬起一条已经变得如同螳螂巨镰般的手臂,朝着幽木村的方向,轻轻挥了一下。
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,外面那三头已经彻底黑化的魔化犀兽,
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,齐齐转过身来。
它们那加起来超过六条的粗壮巨腿猛地刨开坚硬的冻土,
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,向着东南方的幽木村狂奔而去!
轰隆!轰隆!轰隆!
大地在剧烈震动,那是几十吨重的怪物集群冲锋时,才能产生的恐怖动静。
残存的重骑兵们没有一个能跟上。
他们胯下的战马,不是已经被犀兽的恐怖异变吓得瘫软在地,
就是挣断了缰绳四散奔逃。
然而,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三头犀兽在移动的过程中,它们背上那三颗黑洞般的爆炎水晶,
产生了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。
周围那些还穿着重甲的骑兵,连人带甲,一个个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过去!
“铿!铿!铿!”
沉重的铁甲被死死地贴在了犀兽体表那些新生的骨刺之间,骑兵们还活着,
被禁锢在自己的盔甲里,发出的惨叫,
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这头移动堡垒的一部分。
“噗通!”
塞巴斯蒂安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那根滚落到三步之外的法杖,他甚至连去捡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,脸色惨白如纸,
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、被碾碎一切希望的绝望。
他的脑子里,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那个乡巴佬手里的铁管子……
已经不可能挡住它了。
谁都挡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