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们在站军姿,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。
精灵们在艾琳娜的指导下,调试着各自对讲机的频道。
而那群新来的佣兵,则在爱德华的监督下,
吭哧吭哧的把一根根沉重的钢管从地窖里搬运出来,堆放在训练场的一角。
修女把空盒子整齐的放到横梁上面,与另外两个叠在一起,
然后抬起头来,看着头顶粗糙的木头纹理,发了会儿呆。
在静默庭的十二年里,她见过太多村庄在大军压境之前的样子。
村民们跪在教堂里,向着冰冷的神像痛哭流涕,
把家里最后的铜板投进功德箱中,祈求着根本不存在的上苍能够保佑他们。
这个村子没有人祈求神。
他们正在计算弹道,背诵频道表,给冰冷的枪管上油。
修女从宽大的袖子里,掏出那张代表着教廷庇护的羊皮纸卷轴。
她看了一眼上面用圣油描绘的徽记,又把它默默的收了回去。
她没有撕掉它,但这张在外界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纸,已经没有用了。
下面那群正在为活下去而拼命的人,就是她将来要面对的敌人。
小霍克擦拭枪管时那张专注的脸。
艾琳娜向族人分发对讲机时那张冷峻的脸。
还有商人巴克搬运钢管时,那张满头大汗却又带着一丝兴奋的脸。
这些人的脸上,没有恐惧的表情。
修女拿起那个被她喝光的铝制可乐罐子,在手里晃了晃,确认里面已经空了。
她把空罐子小心的放在横梁上,和那三个自热火锅的空盒子整齐的摆在一起。
她呼出了一口气。
一团浓郁的白色雾气从她唇边升起,在夜色中久久不散。
这团白雾比她刚才呼吸时产生的,要浓厚了至少三倍。
修女的动作顿了一下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。
一粒细小的白色晶点,正附着在她的皮肤上。
那是一片微缩的冰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