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。
渐渐的,阿满停止了磕头。
他松开了抓着江大夫衣摆的手,缓慢地抬起头。
面上那还有什么忏悔的神色,全是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既然哭求无用,既然这老东西铁了心不肯放过他,那他还有什么好装的!
阿满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,扶着旁边的桌腿,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脖子一梗,毫不退让地迎上了江大夫的视线。
“是!纸条是我写的!”阿满胸口剧烈起伏着,嗓门也拔高了起来,似乎想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虚怯。
“师傅,您口口声声说把我当半个儿子看,可您自己摸着良心问问,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?!”
阿满越说越激动,仿佛要把这几年积压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。
“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生火熬药,病人的痰盂都是我倒的!我累得像条狗一样,每个月却只能拿到几百文钱的例钱!连去街头买只烧鸡都要算计半天!”
他猛地指向门外的方向,眼底泛起骇人的红血丝:“昨天那帮乡下泥腿子,穷得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,您转头就给了他们整整三百两银子!”
“三百两啊!我就是在这医馆里给您端屎端尿干上一辈子,也赚不到这么多钱!凭什么?!”
阿满咬着牙,喘着粗气,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嫉妒,“您清高,您为了显摆仁心堂的名声,倒贴药材给他们治病,”
“可我呢?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穷学徒!我想弄点钱自己开个小铺子,我不想一辈子伺候人,我有什么错!”
“既然您今天把话挑明了,那干脆这活儿我也不干了!您另请高明吧!这破医馆,我还不待了!”
说完这番大逆不道的话,阿满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江大夫坐在椅子上,双手死死捏着椅子的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起初听着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,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。
可听到最后,那股怒火却慢慢冷却下来,化作了漫无边际的悲凉与深深的失望。
江大夫看着阿满的背影,心头一阵酸涩。
在这世道,医术是立身之本,是能传家的手艺。
除了自家的血脉,哪个坐堂的大夫会把吃饭的本事轻易教给外人?
外面那些药铺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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