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手里转着的佛珠也停了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老夫人眉头微皱,“好端端的日子,你是当家主母,当众跪着像什么话?”
周氏没说话,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掏出帕子抹眼角,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。
“母亲,非是儿媳不懂规矩,实在是儿媳这日子……没法过了啊!”
这一嗓子凄厉哀婉,唱念做打俱全。
李蕙兰退在一旁垂着眼皮,心中却跟明镜似的,大戏开场了。周氏这一跪根本不是为了求情,而是为了把老夫人架在火上烤。
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哭诉,老夫人若是还想粉饰太平,那就是偏心眼,就是逼死正室。
果然,周氏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哭诉,字字带血。
“儿媳自嫁入侯府,伺候婆母,操持中馈,每日里寅时起亥时睡,不敢有半点懈怠。便是身子骨累垮了,也不敢喊一声苦。可儿媳的一片心,全被那起子黑心肝的给糟践了啊!”
老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:“有话好好说,你哭哭啼啼成何体统!快些起来吧!”
周氏不仅没起,反而拔高了声音。
“表姑娘是娇客,自从她来咱们侯府,儿媳一向敬着她供着她,月例银子也是按照府上嫡出姑娘来的。可她呢?却是不知检点,没日没夜地往侯爷的书房里钻,恨不得天天挂在侯爷身上……”
“试问,这是大家闺秀能做得出来的事?她分明是没把儿媳放在眼里,是要骑在儿媳头上撒野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