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西南，才发现队伍稀稀拉拉，像一条被扯断了的麻绳，前头看不见头，后头望不见尾。
风卷起黄沙迷了他的眼，他揉了揉眼眶，仔细一数，原本千人的大军，如今只剩下了六百出头。
“林子吃人了？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周临渊脑子里嗡嗡的，想不通那些壮丁是怎么跑的？
倒是那三位算命大师的离开，他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说法。
大师们精通仙法，云游四海，肯为他这个凡夫俗子滞留三月，已是看在“真龙天子”的面子上了。
这是他的造化，是他的命数，是老天爷在暗中庇佑他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，那是大师临走前留下的，说是开过光、请过神、能保平安。
这些日子带着它，果然不再做噩梦了，连睡觉都踏实了许多。
他攥紧护身符，掌心里硌得生疼，却不舍得松开。
老天爷站在他这边，他没在怕的！
只是他这辈子都无缘知道真相了，那枚护身符里塞的不过是一把黄土，还是路边随手抓的。
开光？请神？那三位连自己都保佑不了，拿什么来保佑他？
说到底，不过是图个心安，信一点“相信的力量”罢了。
周临渊不知道这些。
他望着自己这六百残兵，心里也清楚，连一座县城都未必打得下来。
他倒是想退，可周临安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箭在弦上，他已然没了收回去的资格。
偏偏这时候，京城递来了消息，有人愿意助他起兵，送钱送粮送刀枪，还拍着胸脯保证“事成之后，王爷登基，臣等只需封侯拜相”。
那信写得恳切，字字句句都戳在心窝上，仿佛天下人都盼着他早日登基。
果然是福运傍身之人有天助，热血涌上头顶，他攥紧了缰绳，把反旗一举，准备拼一个斗转天回，杀出一条血路来。
可惜兵至城下，承诺的援军却迟迟未到。他一口气写了八封信，每一封都石沉大海，连个回音都没有，像扔进了无底洞。
“该死的，敢骗老子！让我抓到，一定把你碎尸万段！”
被他咒骂的人连个喷嚏都没打，因为那人此刻正与周临安的御驾迎面碰上，跪在尘土里瑟瑟发抖。
新帝挂帅亲征，说白了就是杀鸡偏用宰牛刀。那鸡不过是个由头，刀才是他真正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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