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名单翻出来。有私生女的,给一笔教育基金,断月供。没有孩子的,给一笔安置费,从此两清。
这些人不像朱太太那样闹,她们大多早就死了心,也没有儿子。前后不过数月光景,这些年的烂账都被彻底理清。
小报果然闻风而动。
有一家周刊用了整整两个版面罗列齐嘉铭当年的风流债。
文章里把那些女人的名字、身份、跟齐嘉铭交往的时间线一一列出来。
文章最后一段写道:“当年铜锣湾一掷千金的浪荡子,如今把所有人都打发干净,只为博一人欢心。齐三太太的魅力,恐怕比她的文笔更惊人。”
齐嘉铭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正在公司。他把报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拿起电话打给那家周刊的主编。
“照片拍得不错。稿子写得也可以。”对面还没来得及客套,他又补了一句,先礼后兵,“以后写我,怎么写都行。不要提那些女人。更不要提我太太。”
《俪人行》新一期的卷首语,标题只有四个字:“论私德。”
“一个男人如果事业有成,私德有亏,浪子回头金不换。一个男人如果抛妻弃子,但捐了一座图书馆,他是个有瑕疵的伟人。一个男人如果在外面养了三房四房,只要他按时回家吃年夜饭,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。他的私德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自然段,可以跳过不读,不影响全文大意。人们夸他有担当,夸他真性情,夸他终于长大了。”
“但女人不一样。”
“如果她事业有成,但没有时间陪孩子,她不是个好母亲。她如果离了婚,她人一定有问题。她如果四十岁花枝招展,她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狐狸精。”
“她的私德不是自然段,是红笔写的眉批,密密麻麻挤在每一页的空白处。她做的一切,都要先经过这道关卡的审查。”
“那些攻击她的人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,只需要反复提起她的性别,就够了。因为‘私德’这个词,从来只对女人生效。”
“这一期,我不为自己辩解。我只想问所有正在读这段文字的女人,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