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的,底下溅起一小股积了两天的雨水。
朱太太这些话,他不是第一次听见。
前些年香江有几家小报写过,说齐三太太驻颜有术,四十许人看起来还像二十出头。后来还有算命先生登报说她是青丘狐仙转世,专门来迷惑男人的。
叶宝珠的不对劲,他当然看得出来。不是一天两天看出来的,是一年一年看出来的。
她这些年,几乎没变过。
不是保养得好的那种没变,是连眼尾那条极细的纹路都像是刻在同一个位置上,不肯多长一丝。
书仪跟她一般高了,两个人站在一起像姐妹。加上书瑶书敏也一样。
他半夜醒来时偶尔会看着她的侧脸出神,月光落在她皮肤上,那一层细腻的光泽跟当年推开那栋旧楼的门时看见的别无二致。
还有她写出来的那些东西、她对半导体和游戏机近乎预知般的判断、她偶尔脱口而出的那些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的词。
她藏得并不好,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。
齐嘉铭怕的不是她来自哪里。
山海经?龙的传人?青丘狐?亦或者鬼怪?
通通无所谓。
宝珠她没有伤一人。哪怕她真的吸人阳气,他也庆幸她选择了自己。
齐嘉铭怕自己老得太快。
他鬓角的白发这两年已经开始生了,一些老毛病阴雨天开始隐隐发,他怕自己陪她不能太久。
“齐先生。”保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车已经跟了好一段路,“上车吗?”
“李师傅。”齐嘉铭没有回头,“你说,人怎样才能长生不老?”
郭师傅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。他想了片刻,很认真地回答:“被历史铭记,《桃花源》里的人,从古活到今。”
齐嘉铭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短,他把西装扣子解开,弯腰坐进后座。
“去健身馆。”
—
朱太太最终没有离开香江。
她嫁了人,但不是那个姓陈的五金铺老板。
陈老板的五金铺开在湾仔一条逼仄的旧街上,铺面后面就是一家四口挤着的住处,灶台和床之间只隔着一道布帘。
是的,这位陈老板已婚,有老婆儿子。
朱太太这些年当外室,什么也不用干,指甲留得长长的涂着蔻丹,连双胞胎的尿布都是保姆换的。
让她蹲在骑楼底下搓抹布?不可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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