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手张医生。此外还有三位助产士、一位麻醉师、一位儿科医生,以及护工和月嫂。
病房里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,却无人慌乱。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,如同一台调试过无数次的精密仪器,齿轮严丝合缝地开始转动。
吕医生戴着手套检查了宫口,抬头对燕念慈笑了笑。“齐太太,差不多了。我们进产房。”
产房在走廊尽头,比病房宽敞一倍。
无影灯自天花板垂下,是柔和的暖光,而非刺目的冷白。产床是德国进口的,床垫可分三段调节角度,扶手包裹着柔软的皮革。
产床旁是一台胎心监护仪,屏幕上绿色的波形规律跳动,扬声器里传出胎儿的心跳声,急促而有力,像一匹小马驹在草原上奔驰。
阵痛的间隙越来越短。
燕念慈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发丝贴在鬓角,唇上的润唇膏被咬掉,露出底下略显干涩的唇色。
护工和月嫂站在产床边,一人握着她的手,另一人拿着温热的湿毛巾,不时为她擦拭额上的汗。擦完后,将毛巾翻面,叠成整齐的方块,放回热水盆里。
“齐太太,呼吸。跟着我的节奏来。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”
燕念慈跟着医生的节奏呼吸,但每一次阵痛涌上,她的手指就会死死攥紧护工的手,攥得两人的指节都泛了白。
吕医生每隔一阵便检查一次宫口,每次检查完都会报一个数字。
“四指。”
“五指。”
“六指。”
报到“八指”时,燕念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但她并非大哭大闹的性子,也没有叫骂,只是眼泪像忍了许久、实在忍不住般,从眼角无声地滑落,流进耳朵里。
月嫂用毛巾替她擦掉,心中暗叹,自己照顾过的豪门产妇不少,像齐少奶奶这样能忍的,真不多见。
“快了快了。”张医生在一旁说,“已经看见头了。”
产房外,沈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。
齐书仪三姐妹挨着她坐成一排,齐书敏攥着齐书瑶的手,攥得齐书瑶的手泛了红,但她没有抽开。
叶宝珠站在窗边,望着窗外那一小片海。
午后的海面从蓝色变成金色,又从金色变成橘红色。一艘渡轮从港岛方向驶来,拖着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。
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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