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,香江进入台风季。第一场台风是在七月四日夜里登陆的。
狂风从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灌进来,把骑楼底下的招牌吹得哗啦啦响。
于菟站在半岛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风雨。雨水从玻璃上淌下来,把对岸九龙的灯火模糊成一团一团的、流动的光。
门铃响了。
于菟走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是林武,雨衣上全是水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半张脸。他从雨衣里掏出一份文件,递过来。
文件用油纸包着,封口处火漆印被雨水洇湿了一点,但还完整。
“伦敦来的。”
于菟接过去,关上门。
他走到茶几边,拆开油纸。里面是一份伦敦《泰晤士报》的剪报,日期是六月三十日。简报的标题是“麦昆银行面临流动性危机,英格兰银行拒绝提供紧急救助”。
他把剪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,他的手指在某一句话上停住了。
“麦昆家族在伦敦金融城经营已逾百年,此番危机,或将成为该家族盛极而衰甚至破产的转折点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窗外,台风把雨水摔在玻璃上,像有人从漆黑的海面上抓起一把一把的碎银子,狠狠地砸过来。
于菟把剪报折好,放回油纸里。
茶几上的电话响了。他拿起听筒。燕北舟的声音从电流声里传过来,带着一点沙沙的杂音。
“剪报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麦昆上校,今天下午被降了衔。从中校降到了少校。理由是‘在利通破产案中未能有效维护驻军声誉’。正式的,写在档案里的,降衔。”
于菟没有说话。
“麦昆家族在香江的产业,利通只是其中一部分。利通倒了,他们在九龙的货仓、在湾仔的码头、在中环的两栋写字楼,都会陆续进入清盘程序。帕特森挡不住。”
“伦敦不会给他挡。英格兰银行连麦昆银行都不救,何况香江的几栋楼。”
于菟把沉香佛珠从手腕上褪下来,放在茶几上。珠子落在玻璃桌面上,发出一串极轻极轻的声响,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雨点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燕北舟说,“你已经在半岛酒店住了快两个月。现在全香江都知道,南洋于氏的三公子,在跟英国人掰手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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