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弟妹。”
沈蕙冲她招招手,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。“来来来,坐这儿。”
叶宝珠走过去坐下。
沈蕙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,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蜻蜓别针,蜻蜓的翅膀是极薄的银片锤出来的,在烛光下轻轻颤动。
她凑过来,八卦问:“听说老太太一早让人抬了好几箱东西去你那边?”
叶宝珠点了点头。
“真羡慕你,咱们妈那里可不缺好东西。”
沈蕙又压了下音量:“妈不得不这样。自己不好当着面骂,就拐着弯替她赔礼。你看吧,回头齐红榆知道了,比当面骂她还难受。”
孔青霜从另一侧探过身来,声音也不大:“昨儿那件事,我们都听说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书琳回来跟我说,表哥说话太难听。齐红榆不管,嘉铭替她管,管得好。我说也是。”
叶宝珠没有说话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热菜一道道端上来。
蟹黄烧鱼肚、豉汁蒸石斑、蚝油炆冬菇、上汤焗龙虾、蜜汁金腿、脆皮烧肉、清炒豆苗。齐家的年菜,照例是广府菜打底,间或有一两道上海本帮的。
叶宝珠夹了一箸豆苗。豆苗嫩得几乎不需要嚼,在舌尖上化开,带着一点点蒜香。她吃完这一口,放下筷子。
“大姐说的那个投资,”她张了张,还是开口,“百分之十的月息。”
桌上安静下来。
很多人的筷子都在半空停了一下。
“欧洲华商,”叶宝珠说,“三个码头,十几条船,亚洲办事处设在半岛酒店。这些词单独听都没问题,串在一起,就不对了。”
齐嘉程把筷子放下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酒是黄酒,温过的,琥珀色。
“三弟妹说得对。”
他说:“百分之十的月息,一年翻倍不止。这个回报率,连齐氏珠宝最好的年份都做不到。码头、船运,更是重资产行业,资金周转慢,利润率低。什么样的生意,能给得起百分之十的月息?”
齐旭鸿接了一句:“可姑姑深信不疑。”
齐旭东更直言:“吴家那边,姑父接待那几个‘欧洲华商’,陪吃陪喝陪看铺面,忙前忙后。现在姑姑逢人就说,吴家要发达了。被吴家人忽悠傻了吧。”
冯莉娅跟这位姑姑相处时间最少,实在不明白,这位也是齐氏嫡千金,从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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