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架上取下来,搭在自己手臂上。白色的真丝料子在他深色大衣的袖口上像一小片月光。
浴室里热气氤氲。
镜子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什么也照不见。
浴缸里的水放得刚好,水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泡沫,是红姐夏天晒的干玫瑰花瓣泡出来的颜色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,但香气在热汽里散开。
齐嘉铭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时候,浴巾是提前在暖气片上烘过的。
他用浴巾把她整个人包住,连肩膀一起裹进去,像裹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。
她没有动,由着他把她擦干。他的动作不算温柔,但很仔细,从肩膀到手臂,从手臂到指尖,从腰到腿。
擦到脚踝的时候,他蹲下去。她的脚踝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细,他握着,用浴巾的一角慢慢吸干水珠,像在擦一件瓷器。
然后他把她抱起来。
床单是新换的,浆洗过的棉布,凉丝丝的。
他把她放进被窝里,拉上被子,然后自己去浴室冲了个澡。水声哗哗的,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——
次日,当叶宝珠醒来时,已阳光明媚。
楼梯走到一半,她停住了。
客厅里站了六个人。
不是干站着等,他们正抬着东西。
两个人一组,每组抬着一只朱漆描金的木箱子,箱子有大有小,最小的也有梳妆匣那么大,最大的那只,抬着的人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马管家站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一本册子,册子的封面是正红色的绸缎,上面用金线绣着“齐门”两个字。他看见叶宝珠,微微欠身。
“三太太,老太太让送来的。”
马管家打开册子,唱念了起来:
“翡翠嵌红宝如意一柄。羊脂白玉福禄寿三星佩一件。点翠凤穿牡丹步摇一对……蜜蜡朝珠一串,计一百零八子。沉香木雕山水人物臂搁一件。金嵌七宝梳妆匣一具。”
念到“沉香木雕山水人物臂搁”的时候,抬着那只箱子的两个人把箱盖打开。
臂搁上雕着一叶扁舟,舟上坐着两个人,一个弹琴,一个听琴。
叶宝珠差点以为自己又穿了,这回还是穿古代,某高官眷属,当家主母。
“马叔,这是?”
马管家微微欠身,再次解释:“老太太说了,这是给三太太的。昨儿大姑奶奶的事,老太太听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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