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改。但规矩是规矩,功劳是功劳。祖宗面前,我把你们做的事一件一件念出来。祖宗听见了,我也听见了。”
老爷子站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。
马管家很有眼色,让人移动桌子,又把笔递过去。
齐老爷子蘸了墨,在红纸上落笔。他的手很稳,悬腕,运笔,一气呵成。
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。”
行书,笔力遒劲,墨色饱满。每一个字都像钉在红纸上,风吹不动。
他把笔放下,端详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这副,贴祠堂门口。”
老爷子把册子收起来,交给马管家:“明年的事,明年再记。”
他往祠堂外面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记。”
所有人看着他。
“今年齐家,阴盛阳衰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背着手走了。石板路上他的脚步声嗒嗒嗒的,越来越远。
齐嘉程和齐嘉信对视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
唯有齐嘉铭,一点也不嫌丢人,笑得很自豪,让他两个哥哥无话可说。
——
年夜饭摆了三桌。
齐家大人一桌,小孩一桌,分桌的缘由有燕念慈怀孕,分枝繁盛的寓意。
此外,马管家、红姐他们这些老人,几乎是世世代代为齐宅工作,今年也被安排在第三桌一起坐。
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。
白切鸡,皮黄肉白,蘸姜葱油。豉汁蒸排骨,排骨斩成小段,豉汁的咸香完全渗进肉里。上汤焗龙虾,虾壳红得发亮,虾肉雪白弹牙。
最后一道是鱼。
一条完整鲮鱼,煎得两面金黄,摆在盘子中央,旁边衬着几片生菜。
这条鱼今晚基本上不动筷,要留到年初一,取“年年有余”的意头。
叶宝珠低下头,看着自己杯中的酒。酒是黄酒,温过的,琥珀色,在烛光下泛着暖光。
她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酒液从喉咙滑下去,暖意从胃里往四肢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