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点自嘲。
“节哀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华语发音还是那么生硬,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重量,“对。节哀。”
车子驶出山顶别墅的时候,已经过了午夜。
司机老周把车开得很慢。山道两边的梧桐树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,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车窗上一闪一闪地掠过。
叶宝珠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。红嫁衣的裙摆铺了半张后座,银线绣的牡丹在月光下一朵一朵地亮起来,又一朵一朵地暗下去。
齐嘉铭坐在她旁边。月白长衫的袖口还皱着,是他自己攥的。
他靠在椅背上,侧过头,看着她的侧脸,把那张瓷白的脸被月光照得几乎透明。
嘴角那一道被擦花的唇釉还在,像一道极细极细的、还没凝固的伤口。
“这个人死得真及时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。
叶宝珠睁开眼,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辛克莱爵士。”
齐嘉铭说,目光落在车窗上她影子的轮廓上:“他活着的时候,麦昆跟警署不对付,但两边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。他死了,不管真凶是谁,麦昆都脱不了干系。在他的房子里死了人,他的宴会上死了人,死的还是他的对手,这个人死得,死的真及时。”
叶宝珠伸手握住他的手,手指是凉的,被她握住之后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对,我们得谢谢辛克莱太太跟那位不知名神秘人。”
若非辛克莱太太咄咄相逼,眼看要把脏水泼到她身上来,叶宝珠也不至于在宴会上当场揭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