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克莱太太的面纱在发抖。
“如果是前者,说明他来得很匆忙。如果是后者——”叶宝珠的声音放低了些,“说明有人让他相信,今晚这场舞会上,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用最高长官的身份来镇场。那个人是谁?是你吗?”
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。
辛克莱太太站在那里,面纱后面的脸白得像纸。
叶宝珠看着她,看了两秒,然后开口,声音恢复成那个不高不低的调子。
“辛克莱太太,我写小说,所以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通常,丈夫或妻子死亡,最先被怀疑的,往往是他们的配偶。这不是偏见,是统计。警署的档案里,配偶作案的破案率是最高的。因为只有配偶,才最了解死者的习惯、行程、弱点。才最知道在什么时候、什么地点下手最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辛克莱太太的手帕从指间滑落,飘在地上,落在她丈夫的血泊边缘。
麦昆站在舞池边缘。
他一直没有说话。
从辛克莱太太跳出来指认他的那一刻起,他的表情就像一块被冰封住的湖面。但叶宝珠开口之后,那块冰面开始裂了。
有点想春天来临时,冰层从内部开始碎裂的那种裂。裂缝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,每一道裂缝里都有光透出来。
他看着她站在大厅中央。
三层红裙,瓷白的脸,眼角那一点银光。嘴角那道被擦花的唇釉,在烛光下像一道还没凝固的伤口。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一根一根地,把辛克莱太太牢牢地钉在地板上。
麦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见过很多女人。
伦敦的,巴黎的,纽约的,孟买的,香江的。温柔的,锋利的,聪明的,美丽的,狡猾的。
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,穿着一身鬼新娘的红嫁衣,嘴角带着别人的指痕,站在一具尸体前面,用写小说的逻辑把一个英国爵士的遗孀逼到说不出话来。
麦昆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来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并非愤怒,是另一种想要把什么东西紧紧攥住、却又知道攥不住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渴望。
今晚他不可能留下她了。
他自己的房子里死了一个人,港督府会过问,伦敦会过问,那些在香江待了几十年的英国老牌家族会趁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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