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涂了血牙红的唇。
三层红裙在她脚边铺开,最外层的绛红在烛光下几乎发黑,像凝固的血泊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裙摆拖过门槛,银线绣的牡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像蛛网上沾着的露水。
一个扮成吸血鬼的男人手里的酒杯歪了一下,红酒洒出来,洇在他白色衬衫的袖口上。他没低头看。
一个扮成女巫的女人正说到兴头上,声音忽然卡在半截,嘴巴张着,忘了合上。
叶宝珠继续往前走。她的步子很慢,裙摆在地板上拖过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不大,可明明在音乐和喧闹的间隙里,每个人都好像都听见了。
叶宝珠走到大厅中央,停下来,微微侧过头。
盖头晃动间,露出半边脸,瓷白的皮肤,细长上挑的红眼线,眼角那一点银光在烛光下闪了一下,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。
她的目光从大厅里扫过去,从狼人扫到吸血鬼,从女巫扫到科学怪人,从那些穿着奇装异服、端着酒杯、眼底藏不住惊愕的洋人们脸上,一个一个地扫过去。
没有人说话。
音乐还在响,但乐手的手已经慢了半拍。
她站在那里,红衣鬼新娘,满厅的妖魔鬼怪忽然都变成了陪衬。
吸血鬼的尖牙像是塑料做的,狼人的皮毛像是戏服,女巫的黑袍像是从廉价商店里买来的。
只有她,像是真的从聊斋的书页里。
从地府的奈何桥边,从那些流传了几百年、让人夜里不敢关灯睡觉的故事里,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
齐嘉铭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月白长衫,文弱书生,额前垂着几缕碎发,嘴唇上那层薄红在烛光下像刚刚咬出来的血痕。
他微微低着头,姿态恭顺,目光却从碎发后面透出来,稳稳地落在每一个看向他妻子的男人脸上。
两个人站在一起。
红与白,鬼与书生,猎人与猎物。谁是猎人,谁是猎物,一时竟分不清了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麦昆上校从二楼走下来。
他今天的装扮是狩猎风,深墨绿色的粗花呢猎装,双排扣,腰身收得很紧,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。
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。脖子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丝巾,松松地打了个结。
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革长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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