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子,声音低了些:“罗文彪,四十三岁,麻将馆的老板。”
“街坊邻居对他的评价很统一,不是好东西。早年混过帮派,后来自己开了个麻将馆,放数、收账、做中间人,什么都干。去年青帮倒了,他倒没事,老老实实地开麻将馆,但底子在那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老婆,跟他也差不多。两口子三天两头吵架,吵完就打,打完了又和好。儿子十七,跟着他混,不上学了。女儿十五,还在读书,成绩还行,但家里那个样子……”
他翻了翻本子。
“罗老头,七十多,罗文彪的老父亲。年轻时候也是个混的,现在老了,不中用了,天天在家喝闷酒。”
“他半夜起来上厕所,被凶手打晕在厕所里。医生看了,说是脑震荡,别的地方没事。醒了之后问什么都不知道,就说看见一个黑影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陈晋尧听完,把烟从嘴上取下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罗文彪这个人,有没有什么仇家?”
李耀辉苦笑了一声:“陈Sir,这种人,仇家能排到尖沙咀。放数的,谁不恨他?收账的,谁不想他死?还有那些被他欺负过的街坊……”
“查。”陈晋尧说,“一个一个查。”
李耀辉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被陈晋尧叫住了。
“那封信的事,先别往外说。”
李耀辉愣了一下,看着他。
“法医那边,我亲自去盯。”陈晋尧把烟放回口袋里,“记者那边,也先别放消息。”
李耀辉张了张嘴,想问为什么,但看见陈晋尧的脸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下楼了。
陈晋尧站在走廊上,看着窗外的天。天已经有点亮了,东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线白光,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招牌和电线照得清清楚楚。远处有电车的声音,叮叮当当的,从街头响到街尾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证物袋,又看了一眼。
“以正义之名。”
他把证物袋收好,转身下楼。
消息还是漏了。
不是陈晋尧不想管,而是他管不了,泄露消息的人是他的上司,当晚跟他的记者情人多了一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