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,冷黄路灯垂落,将我的影子拽得纤长单薄。推开嫂子家防盗门时,墙上挂钟的时针,堪堪钉死在凌晨两点。
玄关鞋箱敞着,内里空荡荡的,那双于景渊常穿的黑色皮鞋不见踪影。不用多想,我那干哥今夜又在外过夜了。
我脑中莫名窜出陆承越的脸,想来此刻他多半正黏着那个在校女大学生。
于景渊,陆承越,两个男人,倒是一路货色。
客厅静得只剩老式挂钟滴答作响,像一下下敲在空荡的地板上。我轻手轻脚褪下外套鞋子,连拖鞋蹭过地砖的细碎声响都怕惊扰熟睡的嫂子,弓着背,像只敛着气息的猫,悄无声息溜进自己暂住的次卧。
奔波一整天,浑身筋骨浸着酸软,往床上一瘫,才摸出手机消磨漫漫长夜。
我没读过高中,中专毕业便一头扎进社会讨生活,圈子窄得可怜,微信常年冷清,鲜少有人主动发来消息。点开聊天列表,界面干净得刺眼,满屏只有公众号推送,亲友的对话框安安静静,一条未读都无。
百无聊赖点开朋友圈,翻到几个初中同学的动态,千篇一律是刻意的攀比:星级酒店打卡、网红景区摆拍,镜头边角总要若有若无露出半截豪车车标,扑面而来的炫耀,看得人心头乏味。我挨个点了赞,不过是勉强维系那点早被岁月冲淡的同窗情分。
指尖无意识向下滑动,屏幕骤然顿住。是当年全班追捧的班花,高诗诗昨夜刚更新的动态。
第一张照片里,她身着平整挺括的学士服,学士帽端端正正扣在头顶,眉眼舒展明亮,配文寥寥:五年磨稿,终拿到建筑学学士证书。
早年就听旁人说过,高诗诗考上老家燕城五年制建筑专业。旁人都说女生学建筑苦,五年学制,日夜泡在画室改图纸,无数人中途放弃,她却硬生生撑到毕业,稳稳攥住这张含金量十足的文凭,单是这份韧性,便胜过太多人。
第二张配图更晃眼,崭新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平铺桌面,白纸鎏金,昭示她本科毕业直接顺利保研,前路坦荡。唯有录取院校一栏,被细心打了马赛克。
我盯着屏幕,心口微微发闷。
我和高诗诗同岁,今年都是二十三。她手握本科学位,前路还有研究生铺就;而我,只能寄居于哥嫂家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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