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到脚上,那双眼在灯下微微眯着,像一把细细的尺子。
李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深褐色的皮鞋。鞋面上有一层浅浅的灰,是上次试穿之后放回鞋盒里时蹭上的。他弯下腰,用袖子蹭了一下鞋面,灰是被抹掉了,但在原来的位置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擦痕。
母亲走过来蹲下,用手指在鞋面上点了一下,看了一眼指肚上沾的灰。“你这孩子,明天穿之前再擦一遍。别用袖子擦,用干布蘸点鞋油,仔细打一遍再抛光,不然到时候灯光一照鞋面上全是印子。”
李昂蹲下来,把皮鞋放回鞋盒里盖好,在盒子盖上按了一下:“知道了,明天早上起来再擦。”
晚上,他站在房间的穿衣镜前面,把那件白衬衫穿上了身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——领子挺括,肩膀的线条被衬衫撑出了一个端正的轮廓。他扣上第一颗扣子试了试,领口刚好贴住喉咙,不松不紧,但稍微偏紧了一点,像是尺寸在边缘上卡得刚刚好。他解下来重新挂好,又把裤子平铺在桌面上,用电熨斗把裤缝重新压了一遍,熨斗喷出的蒸汽在台灯的光线里凝成一团白雾,湿漉漉的熨斗底在深灰色的布面上滑过,把布料上残留的最后一点皱褶也压平了。
父亲坐在客厅的小电视前面看一档本地新闻,手里端着一杯泡得发白的茶,从客厅的方向侧过头来朝房间里看了一眼。他看见李昂站在穿衣镜前面低着头整理衬衫领子的侧影,看见桌面上铺着的那条被熨斗压得笔挺的裤子,看见床头柜上那个装着皮鞋的鞋盒已经被挪到了门口的位置,方便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带走。他看了一会儿,没有开口,又把目光转回了电视屏幕上,继续看他的新闻。
天彻底黑透了,院子里的蛐蛐声响成了一片。李昂把熨斗的电源拔了,把熨斗放在窗台上让它自然冷却,然后把裤子叠好挂回衣柜里,又把白衬衫的衣架调整了一下位置,让它挂在衣柜最外面那根横杆上。他关了房间的灯,躺到床上,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落在枕边,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明天早上还有最后一遍鞋油要打,白布袋要再检查一遍红绳结有没有松,纸箱里的玉米要重新盖一层稻草防磕碰。他一样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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