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盛夏,热浪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,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。即便到了深夜,柏油马路依旧散发着白日积攒的余热,蝉鸣声嘶力竭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但在北京空军总医院肝胆外科,这种燥热被恒温的中央空调和彻骨的寒意所取代。这里的空气里,永远弥漫着过氧乙酸和消毒水的味道,冷静、克制,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严谨。凌晨两点,护士站的灯光依旧明亮。刘营揉了揉酸胀的脖颈,手中的笔在护理记录单上飞快地游走。这是她来到肝胆外科实习的第二个月。两个月,足以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褪去青涩,换上沉稳的伪装。“刘营,去把16床的引流液记录一下,王老师刚做完处置,太忙了。”值班的一线护士匆匆交代了一句,便又转身冲进了治疗室。“好的。”刘营合上笔帽,起身走向病房。16床是一位刚做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老太太,手术历时八个小时,是科室里出了名的“大工程”。术后第一天,病情极不稳定,是重点观察对象。推开病房门,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老太太昏睡着,床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刘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,拿起手电筒,准备检查老人的瞳孔和引流管。就在她弯腰的一瞬间,职业敏感度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老人的呼吸频率似乎比半小时前快了一些,虽然幅度很小,但胸廓起伏的频率从每分钟18次增加到了24次。更让刘营心惊的是,老人露在被子外面的手,指尖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,且湿冷粘腻。“不好。”刘营心头猛地一跳。她迅速伸手去摸老人的桡动脉。脉搏细速,像游丝一样,若有若无,快得让人心慌——每分钟至少120次以上。再看监护仪,血压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:95/60mmHg……90/55mmHg……而那个引流袋里,原本淡血性的液体,此刻颜色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深,那是鲜红的、活跃性出血的颜色!“腹腔内大出血!”刘营的脑海里瞬间蹦出这五个字。这是肝胆外科术后最凶险的并发症之一,死神正在门外徘徊。“王老师!叶护士长!16床大出血!”刘营没有慌乱尖叫,而是用一种极具穿透力且冷静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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