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里。
段简璧端着一碗酸梅汤往书房走,推门进去的时候,苏哲正趴在案桌上写东西,嘴里念有词算着数字。
她把碗搁在桌角,没出声,就站在旁边看着他。
苏哲写字的时候特别专注,眉头微皱,眼神锋利,跟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痞样判若两人。
段简璧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以前她觉得自己是云安县主,纪国公之女,皇室血脉,嫁给苏哲这个泾阳村出来的穷小子,是他天大的福分。
现在她不这么想了。
苏哲会打仗,会赚钱,会治县,会写诗,会做菜,连断案都比刑部的人强。
朝堂上那些一品二品的大员,哪个有他这份本事?
嫁给他,是她段简璧的荣幸。
段简璧的脸烫了起来,把碗往苏哲手边推了推。
“喝汤,别累坏了。”
苏哲头也没抬,左手摸过碗来咕咚灌了两口,含糊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段简璧也不恼,嘴角翘着,转身出了书房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
……
县衙隔壁。
阿史那卓儿坐在窗台上,一条腿耷拉在外面晃荡,右臂的白布带子已经换成了细纱,伤养得差不多了。
她今天特意换了身月白色的新袄子,头发也重新编了辫子,草原上的姑娘会用红绳缀银铃,走起路来叮当响。
阿史那卓儿在镜子前照了半个时辰。
然后出门,从后院的矮墙翻过去,正好落在苏哲书房窗户底下。
她往里探头。
苏哲趴在桌上写东西。
阿史那卓儿阿史那卓儿清了清嗓子。
苏哲连眼皮都没抬。
她又咳了一声,这回声音大了三分。
苏哲还是没抬头,嘴里冒出一句,“翻墙进来的,自己翻回去。”
阿史那卓儿的脸僵了,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打扮的新衣裳,又摸了摸辫子上的银铃。
他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阿史那卓儿的胸口堵得慌,退回自己院子里,把辫子上的银铃拽下来摔在桌上。
美人计不管用。
她从小到大在草原上,多少勇士为她一个笑脸能打出脑浆子来。到了苏哲这儿,她跟空气没区别。
不是她不够好看,是苏哲根本不吃这套。
那就只剩一条路了。
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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