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信明心里咯噔一声。
段纭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。
“郑尚礼质疑朝廷命官核算的税目有误,这不是质疑苏县令一个人,这是在质疑朝廷的政令执行。”
“苏县令让他当众核算以还朝廷清白,于法于理,无一处不妥。”
苏哲站在旁边,脸上保持着镇定,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好家伙。
一句话就把郑尚礼质疑他个人的行为,上升到了质疑整个朝廷的高度。
这帽子一扣上去,谁还敢替郑尚礼说话?
替他说话就等于说朝廷的税务政令有错,那不是找死吗?
他苏哲自认嘴皮子功夫不差,可跟这些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一比……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。
段纭目光转回崔信明身上,语气骤然加重。
“反倒是崔长史你,没有刺史文书便要罢免辖下县令,越权在先。以上司身份强行威逼下官交出犯事之人,滥用职权在后。”
他停了一停,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此事,本官会如实禀报朝廷。”
崔信明的脸白了又青,青了又红。
堂下的乡绅员外们屏住呼吸,眼珠子在段纭和崔信明之间来回转。
这场面,比戏台上演的还刺激。
安静了好几息,崔信明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段刺史,你当真要如此?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,眼神阴沉。
“你是段家的人,你应该清楚,你今天保苏哲,就是同时得罪了清河崔氏和荥阳郑氏。”
“你段家在朝中固然有些分量,可两家加在一起,你扛得住吗?”
这话明面上是提醒,暗地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苏哲皱了皱眉。
崔信明说的确实是实话,段家再有势力,同时跟两个五姓七望开战,谁都得掂量。
段纭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动摇。
“本官只是依法办事。”
四两拨千斤。
崔信明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,嘴角抽动了几下,想看出段纭的底气到底在哪里,可对方那张脸平静得滴水不漏。
苏哲不知道的是,就在今天上午,段俨把表格统计法送到州城的时候,段纭当即派快马将此物送往长安。
段纶收到后,立刻让人捎回一句话,死保苏哲,陛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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