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窗台上没有向日葵。窗帘是拉着的。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,然后推门进去了。屋子里很安静。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——书桌上摊着草稿本,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,茶杯还在桌上,杯底留着干涸的茶渍。一切都和她离开那天一样。又完全不一样。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。那个人背对着门,低着头在写什么。她有亚麻色的头发,盘成发髻,发髻上插着一根发条形状的发饰。她有和她一模一样的脸。
那个人抬起头来。眼睛是蓝色的。齿轮状瞳孔。那是她的眼睛。那是她的脸。那是她的身体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那个穿着她身体的东西说。声音是她的声音。语调不是她的语调。那语调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、圆滑的、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桑多涅僵在门口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新的手,人类的、有温度的手。然后她看着书桌后面那个东西的手——金属的,精密的,指尖能拆解最复杂的炼金术式的、她用了五百年的手。
“你是谁。”她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个东西站起来,绕过书桌朝她走过来。它的步子很稳,脚尖微微外八,那是她的步态。它走到她面前停下来,微微偏了偏头。那个角度是她习惯的偏头角度。它脸上挂着一个笑容。那个笑容是她照镜子时见过的——她在阿兰的遗像前练习过很多次的笑容,想让别人觉得她不在乎。
“你把身体让给我了,”那个东西说,“你不记得了吗?交易完成之后,这具身体就归我了。你拥有了人类的身体,你如愿以偿了。而我——我拥有了你的一切。你的名字、你的席位、你的普隆尼亚、你的茶会、你的……朋友们。”
桑多涅往后退了一步。她的新腿在发软。她的新心脏在剧烈地跳。她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——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”。她以为“一切”只是抽象的说法。她以为她变成人类之后依然可以回到原来的位置上,用新的身体继续做桑多涅。她错了。她交换的不是身体。是位置。是整个存在。
那个穿着她身体的东西开始了它的生活。桑多涅看着它出席执行官会议,它用她的声音说话,用她的方式翻动文件,用她的语气讽刺其他执行官。哥伦比娅有一次在走廊里遇见它,停下来歪着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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