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她叫到办公室,当着她的面把那篇作文折起来塞进抽屉最底层,然后弯下腰和蔼地说:“布伦妮,能重新写一篇吗?写一个真的人。”
她攥着笔在座位上坐了一整个下午,最后交了一篇关于隔壁桌男孩的作文。那男孩有红头发和雀斑,她只知道他午饭会带腌萝卜,其余的什么也写不出来。老师给了她一个中等偏上的分数和一句评语:“有进步,继续努力。”
那天回家的路上她踢着一颗石子走了很久。石子滚进排水沟之后她蹲在路边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德斯卡戴蹲在她旁边——她能感觉到那个温热的位置——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它才轻轻说了一句: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把脸抬起来,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。“我知道你是真的。他们不懂。”
十岁那年她开始读更厚的书。秘谜书屋的老板发现她翻完了所有儿童读物之后,破例让她进后面的成人书架区,那里堆着形形色色的来路不明的册子——盗版的提瓦特通史、缺页的炼金术入门、用晦涩文字写成的地方志,甚至还有几本被人私下传阅的“魔女传闻录”。她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页之间摸爬滚打,学会了用断句推测语义,用上下文补全缺失的章节,用足印判断作者有没有真正去过他所写的地方。老店主说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她听了没吭声,心想稀奇古怪总比空着强。
她在学校里的处境越来越边缘。那些同龄的孩子玩耍的内容在她看来毫无章法——追逐、打闹、交换彩色的糖果纸、为一块石头的所有权争执不休。她试着加入过一次,有人问她“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”,她说“我没有兄弟姐妹,但我有个叫德斯卡戴的”,对方愣了一下转身就走了。从那以后她不再主动搭话。她每天带着书坐到操场最远的角落,翻页的声音盖过远处的喧闹声,德斯卡戴挨着她坐着,像一只看不见的、温热的靠垫。
她开始频繁地失眠。夜里她躺在床上,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黑暗中像一张沉默的网。德斯卡戴挤在她床头那点不大的空位上,她想伸手摸它一下——但她从来没摸到过任何东西。它没有实体,她只能感觉到“那里有一个温热的东西”,像壁炉熄灭后灰烬里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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