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艾莉丝身边,伸出手去摇她的肩膀,像小时候摇醒睡懒觉的妈妈一样。艾莉丝没有动。可莉又摇了一下。还是没有动。她把脸颊贴到艾莉丝的胸口去听心跳,听了很久很久,然后她猛地抬起头,望向布伦妮。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布伦妮的喉咙整个锁住了。不是愤怒。不是仇恨。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、像潮水一样淹过来的茫然和绝望,像整个世界的地图在面前忽然被撕成了两半,而她的那一半掉进了深渊里。
“布伦妮姐姐,”可莉的声音是哑的,“你做了什么?”
布伦妮张着嘴说不出话。她想说我为了德斯卡戴,想说她把我的幻想朋友夺走了,想说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。可那些词句堵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团混乱的、辩无可辩的毛刺。她看着可莉抱着艾莉丝的身体低下头去,把脸埋在母亲浸血的衣襟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哭得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。那件红色的连衣裙被血染成了更深的颜色,像一大片盛开的、烧焦的花。
布伦妮站起来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,双腿像两根灌了铅的木桩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脚后跟磕在法器的边缘上,那枚圆形的法器翻了个身,滚到墙角去。她没有捡。她转过身朝大厅出口走去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她听见身后可莉压抑的哭声从闷在胸口的抽噎变成了一种细细的、尖锐的、动物受伤时才会发出的哀鸣。那声音一直追着她穿过长廊、穿过台阶、穿过遗迹的出口,一直追到露天的夜空底下。
她跪在遗迹外的碎石地上干呕起来。胃里翻江倒海,可她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,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。她撑着地面的手不停发颤,指甲抠进碎石缝里,血从甲缝渗出来。夜风灌过来吹在她的脸上,凉得人发疼。她抬头看天,璃月与须弥交界处的天空没有城市的光害,银河横贯头顶,像一大片发光的裂隙。
裂隙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。那个声音太熟悉了,是她自己的声音,却是她六岁那年听过的、温热的、空海螺壳里传来的潮声——“我在。”德斯卡戴说。
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。银河还在。裂隙还在。可她分不清那声音是从外面来的还是从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。她撑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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