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柏的家人是在她们交往后不久提出反对的。那天安柏收到一封从蒙德寄来的家书,站在城门旁边反复翻看了很久,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,对着信纸沉默了很久很久,然后把科莱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握得紧紧的。科莱问她信里写了什么,她说没什么,只是家里催她回去相亲。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,但科莱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。科莱说那你怎么想。安柏说我想跟你在一起,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低极低,低着头看着自己靴子上沾到的泥土,像是在对科莱坦白,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认。那是科莱第一次在安柏脸上看到这种表情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退缩,是某种更深的、更让人心疼的东西。她后来才知道,那是一个人在自己最珍视的人面前,不得不把内心最脆弱的困惑全部摊开来的表情。
后来安柏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每次科莱问她什么时候回蒙德,她都说再等等,等家里人的态度软化一点。科莱说你每次都这么说,安柏说因为每次都是真的这么想的嘛。然后她把科莱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,科莱的手指能感觉到她手心那些因为长期拉弓磨出来的茧,和她说话时声音里那种永远不承认的、极细微的疲惫。
直到安柏的父亲亲自来须弥找她。那天安柏不在化城郭,她还在从蒙德飞往须弥的途中,科莱独自在树屋里整理干花书签。门被敲响,她打开门,看到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站在门口,穿着蒙德骑士团的旧式制服,站得笔直,眉眼间和安柏有几分相似。她请他进来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茶。他接过茶,道了谢,用极客气极疏远的语气说科莱小姐,他代表安柏的家族,希望她能主动离开他的女儿。他说安柏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,她的祖父曾是骑士团的传奇侦察骑士,她的血脉承载了整个家族的荣誉与未来。如果她选择了一条不能让家族延续的道路,这份荣誉就会在她这一代断绝。科莱说安柏不是荣誉的容器,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。安柏的父亲沉默了片刻,然后用极平静极沉重的语气说科莱小姐,你是个好孩子,但你不能给安柏一个孩子。科莱的手从桌沿上慢慢滑下来,垂在身侧攥紧了自己的衣角。她没有说话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