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哪个世界,只要蜷在快递箱旁边就能睡得很香,尾巴轻轻盖在自己鼻子上,耳朵偶尔动一动,梦里全是在离岛码头上晒太阳的画面。但现在她躺在自己那间狛荷屋宿舍的榻榻米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雨水洇出淡淡水渍的木纹,脑子里全是一扇又一扇的门——门框的颜色在相互交融,门上的爪子印在相互重叠,每一扇门都在向她敞开,但每一扇门后面都不是她要去的地方。她闭上眼睛就是门的迷宫,睁开眼睛还是门的迷宫。她从床上坐起来,用爪子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,对自己说——“没事的,就是最近快递单太多了,脑子有点乱。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但情况并没有好转。有一天她试图记录下自己一天之内穿过了多少扇门,拿出随身带的快递单背面开始画正字。太阳还没落山,那张单子正反两面就已经画满了,她数不清自己画了多少个正字,只觉得右手的小指因为握了太久荧光笔而微微发酸。同一天她在枫丹的蒸汽齿轮厂里,差点把包裹递给了一个和收件人穿着完全一样工作服的陌生人,还好对方及时指了指自己的胸牌,说收件人是隔壁车间的那个老爷爷。她连连道歉,退后几步,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左右摇晃。回到枫丹的快递中转站之后她在洗手间里把脸埋进冷水里冲了很久,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水珠溅湿的脸——她的瞳孔是竖的,耳朵是猫的形状,和镜子里这个人形的生物对视了很久。她突然觉得很陌生,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稻妻的猫又,是穿梭万界的快递员,还是某个谁也不是的、只是被夹在无数世界缝隙里的、背着快递箱的流浪者。她对着镜子轻轻问自己——“你还记得你家在哪个世界吗。”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。
她彻底迷失是在送完最后一单快递之后。那天她把包裹交给一个住在雪山顶上的老人,老人接过包裹时手在微微发抖——那是一盒从很远的国度寄来的手工糖果,寄件人是他几年前嫁去异乡的女儿。老人邀请她进屋喝杯热茶,她婉拒了,说还要赶回稻妻交差。她找到那扇来时推开的青绿色门,推开了它。门外不是稻妻,是一片极陌生的、她从未在任何一张快递单上见过的土地。天空是灰白色的,地面是灰白色的,连空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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