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每一次俯冲都让她的胃跟着往下坠。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在往下掉,脚明明稳稳地踩在石板地面上,但身体在疯狂地告诉她——你正在坠落。她一把扶住教堂门口的柱子,指节发白。
她开始躲避一切与飞行有关的东西。风起地的大橡树她再也没去过。每次路过城门看到斯万在整理飞行考核的登记表,她都会绕道走。骑士团的训练场上,新兵们展开风之翼练习起跳时,她会把视线移开,去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箭筒。有一次琴在例会上提到明冠峡方向的侦察任务需要空中侦察,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安柏。安柏低着头,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琴看了她一眼,把任务转给了另一名侦察骑士。散会的时候凯亚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。那一拍很轻,但安柏觉得自己被拍碎了一地。
她开始失眠。每天晚上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就会回到那片天空。风声在耳边尖啸,地面在脚下急速放大,树枝折断的声音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响。她从床上坐起来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被子里。兔兔伯爵被她抱得太紧了,脑袋上的线都被扯松了,她一边道歉一边给它缝回去。缝着缝着,眼泪滴在兔兔伯爵的脸上。
最后是琴发现了她的秘密。那天傍晚,琴在骑士团后门截住了她,问她还记不记得她祖父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安柏低着头,说爷爷说——“风会一直吹。”琴点了点头,然后安柏抬起头看着她,用极小的声音问了一句——“琴团长,我还能飞吗。”琴沉默了片刻,然后回答她:能。不急。安柏点了点头,没有哭。她只是把琴的那两个字叠起来,放进自己的口袋里,然后回到宿舍,继续缝兔兔伯爵耳朵上的线。窗外,蒙德的风还在吹。她迟早要回到那片天空。但不是今天。今天她只能抬起头,看着那片让她感到陌生的蓝色,然后低下头,继续缝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