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而轻缓,头还靠在影的肩膀上。影轻轻将她扶正,让她靠在坐垫上,给她披了一件外衣,然后起身走出宴客厅。她走过天守阁的走廊,走过庭院里还在轻轻作响的竹筒添水,走过熄了灯的町街和正在收摊的夜店,走过码头边那些安静的涡轮船和不再旋转的风车。她走到离岛最边缘的礁石上。海风从漆黑的海面上吹过来,将她的发梢吹得飘起又落下。她对着海风说出了那句话。
“如果当初死的是我该多好。”不是对着真,不是对着狐斋宫,不是对着任何人。只是对着海,对着风,对着这个世界里永远不会回应她的星空。
“你的愿望,我可以满足。”
影猛地转身。太刀已在掌心凝聚成雷,刀尖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。一个身影从礁石后方的阴影中走出来——深灰色斗篷遮住了大半身形,兜帽下只露出一个线条削瘦的下颌。他的步态很轻,轻到踩在碎石上没有任何声音,轻到海风穿过他的斗篷时不产生任何扰动。他身上没有任何元素力的波动,但影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:这个人很强,强到足以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内。这种压迫感不同于她面对过的任何敌人,它没有恶意,却让她握刀的手指本能地收紧。
“你是谁。”影的刀尖稳稳地对准他的咽喉。
“一个天外来客。”那人微微歪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专门研究平行时空——你们的语言里还没有完全对应的词来描述我的身份。你可以叫我观星人。”
“观星人?”
“你之所以能去到那个世界,能见到你的姐姐,全是因为我。”观星人伸出手,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影的刀尖,动作从容得像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。影没有收刀,但也没有劈下去。不是劈不下去,是她想听这个人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“这个实验我重复过无数次,”观星人收回手,背在身后,抬头看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,“我从一个时间线切割出另一个,再切割出第三个、第四个。我看着无数个雷电影做出同样的选择,无数个雷电真走上同样的战场。我想看看有没有完美的解法——不是赢下战争,不是打败深渊,是让所有人都在。让每一个该活着的人活着。但是无一例外,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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