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打。他年轻的时候就是那样的。他曾经是那样的。
现在看来,他当初说的是对的。
钟离继续往前走。夜风从归离原方向吹过来,带着岩尘和血的气味。袖口里的机关小鸟贴着他的手腕,被血浸透了半截翅膀。他终于清楚,这场战斗、这场重逢、这场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的奇迹——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让他把归终带回来,也不是为了让归离集重新升起炊烟。它只是为了在最残忍的时刻,让他亲手杀死自己,或者让自己的过去亲手杀死他。而这两件事,已经都发生了。他杀死了过去的自己——摩拉克斯胸口那个被他用贯虹之槊刺穿的伤口,是他亲手刺的。过去的自己也杀死了他——他心脏上那个被摩拉克斯用崩碎的长枪炸开的创口,是对方亲手炸的。两个岩神,一死一伤,归终散了,归离集没了。这就是幕后黑手想要的结果。
他走出几步。然后停下了。
对面走来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身漆黑的衣物,衣摆上没有任何龙鳞纹,没有任何徽记。那身黑衣不是被染黑的,是黑到了骨子里,黑到连月光落上去都反射不出任何光泽。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的间距都和钟离自己一模一样。他有一张和钟离一模一样的脸——同样的眉骨,同样的下颌,同样的眼角弧度。但眼角没有细纹,眉心没有菱形印记,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,也没有任何情绪。那种眼神不是空洞,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所有感情之后,剩下的那层极薄的外壳。外壳很完整,没有任何裂缝,但他整个人是黑的,连身后的影子似乎都融进夜色里分辨不出。他看着钟离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没有任何钟离能在自己身上找到的情绪。
钟离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漆黑的自己。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,触到了机关小鸟冰冷的翅膀。摩拉克斯是过去。他是现在。那么这个人,一定是未来。不是他想要的那个未来,也不是他正在保护的那个未来。是另一个。是那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未来——失去了所有子民、所有契约、所有需要守护之物的岩王帝君。孤独者。他曾经在往生堂的档案室里翻到过这个词——提瓦特大陆上关于深渊的古老文献里,曾有人将那些在漫长时间中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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