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在门口,又拿起毛笔继续戳算盘,只是这一下把珠子拨回了原位。她自言自语了一句,说着急起来连借口都不好好想,然后继续低头算账,没有再抬头。
钟离提灯推开了往生堂的大门。门外不是吃虎岩的街道。他直接开了一道门扉,从往生堂直达归离集城门口。岩元素的力量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声极低的嗡鸣,像地脉深处某一根被轻轻拨动的弦。
归离集的城门在夜色中敞开着。城墙上没有哨兵,水渠里的水还在静静流淌,石板路面上散落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。整座城市很安静——不是那种沉睡的安静,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、在等某件事发生的安静。钟离提着往生灯,走过城门下的石碑,走过水渠上的石桥,走过集市中心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机关图纸和齿轮。灯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,但始终没有灭。归终在集市中心那片空地上,和第一天他在这里找到她时一模一样。她蹲在那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前,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拧完螺丝的机关小鸟。她的头发散落在肩后,几缕碎发从耳侧落下来,沾着细小的木屑。她的手指还在动,还在拧那颗永远拧不对位置的螺丝,但她的指尖几乎已经完全透明了。月光穿过她的手指,照在地面上,几乎没有投下任何影子。
她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,还是那个笑眯眯的表情。“你看——这只鸟的翅膀,还是只能扇八下。你能帮我把这颗螺丝拧上去吗。”钟离在她面前蹲下来。将往生灯放在旁边的木桌上,灯里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,然后从他的掌心升起一枚极小的岩晶。岩晶的边缘有裂纹,内部有暗流涌动——那是岩王帝君的权柄,是他以岩之神的名义定下的最终契约。他伸出手,将岩晶托到归终面前。
“归终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极沉,也极稳。归终看着那枚岩晶,歪了歪头,然后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