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拿青铜镐跟我们抢矿脉?这矿脉是我带人一米一米炸出来的!”归离集的矿工领队是个老汉,姓石。石老伯把青铜镐往地上一杵,镐尖在矿道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。他说这条矿脉是归离集的先民最先发现的,他们挖了不知道多少代人,矿道里的每一道凿痕都是先人的手印,“你们的炸药炸开的是岩层,我们凿开的也是岩层,谁先到谁先得,天经地义。”
老郑火了。“谁先到?我在这条矿脉上干了三年,每天下井十二个时辰轮班倒,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先到?”石老伯也火了。“三年?我祖父的祖父就死在这条矿道里——塌方压死的,尸骨还在最深处没挖出来。你跟我谈三年?”
老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矿洞里一时只剩下液压锤的嗡鸣和青铜镐敲击岩壁的叮当声,两种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在一起,互不相让。
清泉镇外的伐木场和归离集的柴薪采集地撞上了。现代伐木工用的是双人拉锯和蒸汽驱动的圆锯机,归离集的樵夫用的是青铜斧和手拉锯。两拨人在同一片林子里争同一片硬木林,现代伐木工说这片林子是清泉镇登记在册的经济林,归离集的樵夫说这片林子是他们祖先种下的,树龄比清泉镇还老。争到后来,一个现代伐木工把自己的安全帽摔在地上,指着对面那个穿古装的樵夫吼了一句:“你们到底是人是鬼?死了几千年的人凭什么回来跟我们抢地盘!”那个樵夫听不懂“几千年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听懂了“抢地盘”。他把青铜斧往树干上一劈,斧刃嵌进树皮里,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:“你才抢地盘。我们祖祖辈辈砍柴的地方,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说三道四。”
天衡山下的采石场和归离集的石料场撞上了。瑶光滩附近的水道,归离集的渔船和现代渔民的机帆船在同一片水域里挤成一团,归离集的渔民用的是手抛网和竹笼,现代渔民用的是机帆船和拖网。两边的捕捞方式完全不同,但渔获是同一群鱼。连荻花洲那片湿地,望舒客栈楼下那棵大树的树荫都成了争议地点——归离集的几个老人说那棵树是他们祖先种的,每年春分都要在树下祭拜;望舒客栈的老板娘菲尔戈黛特拿着地契和经营许可证,好脾气地跟那几个老人解释了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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