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扎的夜市会一直热闹到深夜,圣树上的鸟会时不时叫一声,风穿过雨林的叶片时会发出像潮水一样的声音。但今晚什么都没有。像是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。
纳西妲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
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。
那个问题从广场上就开始在她脑子里转,转到净善宫的门锁上,转到窗台边蔫掉的花瓣上,转到此刻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这个姿势里。她怎么会伤害大慈树王呢?她的手——那只曾经从世界树的根系中抽取样本的手,那只曾经在阿如村为大慈树王遮挡阳光的手,那只曾经在每一个清晨将大慈树王从花瓣床上捧起来的手——那只手推出了那道冲击波。她记得手掌推出时的触感。草元素从掌心涌出去的时候,会有一瞬间的反冲力,像将一块石头从悬崖边推下去时,手臂会感受到的那种轻微的、向后的震颤。她记得那个震颤。她记得大慈树王从她掌心里飞出去的样子。白裙在光芒中散开,发间的须弥蔷薇脱落,花瓣散在空中。她记得大慈树王摔落在雕像基座边缘的声音。很轻。那么小的身体摔在白色石面上,声音却那么清楚。她还记得大慈树王后背伤口里流出的血沾在她指尖上的温度。温热的。像所有真正的生命一样温热。
她怎么会伤害她呢?
纳西妲把下巴更深地埋进膝盖里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裙摆,抓得很紧,指节在黑暗中泛出微微的白。她不知道答案。或者说,她不敢知道。
“你不敢知道。”
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不是从门外,不是从窗外。是从屋子里。从距离纳西妲不到三步远的黑暗中。那个声音很轻,很柔,带着一种她每天在镜子里听到的、熟悉的音色。那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纳西妲猛地抬起头。
月光在这时重新从云层后移了出来。银白色的光从窗棂间重新照进屋子,在地面上画出方格。一个身影站在方格的正中央。她的身高和纳西妲一模一样,白发和纳西妲一模一样,眼角绿色的纹路和纳西妲一模一样,赤足踩在石板地面上的姿态和纳西妲一模一样。她穿着和纳西妲一样的衣裙,发间别着和纳西妲一样的花朵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微微侧着头看着蜷缩在墙角的纳西妲。
纳西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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