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,蹲下来,打开箱盖,把那些文件一本一本地摆出来。摆在摊位上,一本一本地摆,整整齐齐的,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。雅珂达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她终于问。奈芙尔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摆着。摆到天黑了,摆到天亮了,摆到那些文件堆满了摊位。然后她站起来,看着那些文件,看了很久。
“我在等人来买。”她说。雅珂达没有说话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奈芙尔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蹲下来,帮她摆。两个人摆着,摆到手指破了,摆到腰直不起来了,摆到那些文件被风吹散了。她们又捡起来,又摆。没有人来买。她们还在摆。
那夏镇没有幸存者。不是被狂猎屠的,不是被污染杀的,是自己灭的。人走了,房子空了,那些曾经热闹的街道没有人走了。那些商铺的门板还竖着,里面的货架空了,落满了灰。那些酒馆的招牌还挂着,被风吹破了,没有人换。那些码头还停着船,船身覆着绿苔,缆绳烂了,船漂走了。
卡嘉的斯佩兰扎餐馆关了。那些锅铲还在,那些碗碟还在,那些她写了很多年的菜谱还在。她站在厨房里,看着那些锅碗瓢盆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那些菜谱一本一本地收起来,装进包袱里。她走了。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。
爱诺的叮铃哐啷蛋卷工坊也关了。那些机械零件散了一地,那些她做了一半的机器还摆在桌上,那些她写给伊涅芙的便条还贴在墙上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东西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身走了。伊涅芙跟在她后面。
“我们去哪?”伊涅芙问。爱诺没有回答。她不知道。她只是走。伊涅芙跟着她,走过了很多地方。走过那些空了的村子,走过那些被水泡烂的栈桥,走过那些再也没有人收的渔网。她们走了很久。走到鞋底磨穿了,走到脚底起泡了,走到天黑了,又亮了。伊涅芙的腿走不动了。她蹲下来,抱着膝盖。爱诺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
“我走不动了。”伊涅芙说。爱诺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蹲下来,背起她。伊涅芙很轻,轻得像那些快要断气的叶子。爱诺背着她,继续走。走得很慢,像那些再也走不动的人。
“放下我吧。”伊涅芙说。爱诺没有放。“放下我吧,你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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