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净善宫外面,街上没有人。铺子的门板还竖着,但里面的货架已经空了。窗台上的花盆还在,但花已经枯了,只剩一截干瘪的茎。
他走到大巴扎。剧场的大门敞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他站在门口,看见舞台上有一双舞鞋,整齐地摆在那里,鞋尖朝外,像随时有人会来穿上它们。他没有进去。他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
迪希雅是在沙漠里醒来的。她躺在沙丘上,沙子已经埋了她半条腿。她挣扎着坐起来,看着远处的须弥城。城还在,但那些灯不亮了。那些曾经在夜里亮成一片的灯火,现在全灭了。只剩那棵树还在发光,孤零零地立在天边,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。她坐在沙丘上,坐了三天三夜。风吹过来,把沙子堆在她脚边。她没有动。她是沙漠的狮子。狮子守着它的领地。她守在这里。
提纳里爬到了化城郭。他用了很久,久到手掌磨破了,久到膝盖磨穿了裤子。营地空了。那些曾经挤满人的床铺空着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像从来没有人在上面躺过。灶台里的灰已经凉透了,锅碗还摆在架子上,等着人来用。他趴在营地门口,趴了很久。然后他翻过身,看着天。天很蓝。和以前一样。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。他只是在等。
柯莱没有去化城郭。她去了世界树。树很大,大到看不见顶。根扎进地底,扎进每一寸土地。枝伸向天空,伸向每一片云。叶在风里响,响着每一个人的心跳。她把手放在树干上,树皮很糙,很暖。她闭上眼睛。她听见了声音。很轻,很远。像在说话,像在唱歌,像在笑。她没有睁开眼睛。她靠在那里,靠着那棵树,靠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风吹过来,叶子哗哗响。像有人在说:别怕。我在这里。我一直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