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君,”陈四说,“我妹妹……她针线活好,纺麻也快,肯定能把院子收拾好。郎君放心。”
李炎点点头,走了。
他顺着路往北走,走了小半个时辰,远远看见一片热闹。
相国寺坊。
这是汴梁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。
大相国寺坐落在坊中央,红墙碧瓦,香火鼎盛。
但李炎来的不是时候,庙会没开,寺门前冷清。
他绕过寺门,往坊里走。
真正的热闹在这里。
巷子两边是一家连一家的店铺,卖吃的、卖穿的、卖杂货的。
人群挤挤挨挨,说话声、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。
有人在路边支着棚子,棚下有人在耍把式——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在舞刀,刀光闪闪,围了一圈人喝彩。
李炎挤进去看了一会儿。
那汉子刀法一般,但架势足,每舞几下就停下来拱手讨钱。
铜钱叮叮当当扔进去,他笑呵呵地捡起来,揣进怀里。
再往前走,有个棚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李炎踮脚往里看,是两个人正在相扑。
一个黑胖,一个精瘦,扭在一起,你来我往,围观的人喊声震天。
有人在下注,手里攥着铜钱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押黑三!黑三!”
“押赵二!赵二!”
旁边一个老头拿着张纸,边喊边收钱。
李炎看了一会儿,黑三赢了,押他的人欢呼,押赵二的人骂骂咧咧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巷子深处有座棚子,里面传来说书声。
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坐在台上,手里拿着块醒木,一拍,台下几十号人鸦雀无声。
“……却说那天策上将,当年在洛阳,如何如何……”
李炎站住听了一会儿,摸出一把铜钱。
“当赏!”
他逛了一下午,看了相扑、听了说书、瞧了杂耍、还看了几场赌钱。
怀里的铜钱全花完,这感觉真好。
太阳偏西了,天边烧起晚霞。
街上的人少了些,店铺开始收摊。
他走在巷子里,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喧哗,心里有点恍惚。
前世刷手机看视频,今生逛瓦舍看相扑。
一样是娱乐,一样是消遣。
只是这瓦舍里的热闹,是真的人在动、真的人在喊、真的人在赌钱。
输赢都是实打实的,赢了笑,输了哭,没人能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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