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边,谢老夫人余光瞥见谢砚之苍白虚弱的脸色,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她不忍心呐……
长孙命悬一线,眼下全指望寺中神医施救,她万万不能逆了他的心意,惹他心绪不宁,加重病情。
下一瞬,谢老夫人心思飞快一转,眼底闪过一丝阴翳,瞬间又改了主意。
去便去。
让萧瑾婳随行,未必是坏事。
一来,萧瑾婳心性乖顺,又入了世子的眼,近身伺候最为稳妥。她身为世子发妻,必然做事尽心尽力,不让旁人钻空子怠慢了去。
二来,若是神医当真妙手回春,救回谢砚之性命,那萧瑾婳又何须借种?
三来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——万一天意难违,神医也无力回天,终究撑不过这一劫,那萧瑾婳全程贴身随行,伴他走完最后一程,名分情义尽数圆满。
到时候,只需暗中掐算好时日,将借种一世悄悄安排妥当,对外只说萧瑾婳日日伴侍世子,早已有了身子,腹中骨肉就是遗腹嫡子。
神不知鬼不觉,子嗣照样能落进长孙名下,更是名正言顺,侯府香火依旧稳固。
一念至此,谢老夫人压下心底所有顾虑,缓缓点头应下:“既然长清开口,那便依你。萧氏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,本就该近身相伴伺候,此番随你前往镇国寺,朝夕侍奉汤药,静心陪你养病,再合适不过。”
萧瑾婳莫名有些不安,却只能躬身行礼,应声领命:“孙媳遵命,自当尽心照料世子,不负祖母嘱托。”
慕容坤见状,满意点头,“事不宜迟,老师身子经不起耽搁,明日卯时末便启程前往镇国寺,越早施治才好。”
谢砚之轻轻颔首,目光温柔落向萧瑾婳,安抚道:“辛苦夫人,陪我走这一趟。”
萧瑾婳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思绪,轻声回:“夫妻一体,理所应当。”
屋外风声掠过廊檐,屋内人心各怀有异。
前路古寺,生死未卜,可暗处的棋局,早已步步紧扣,分毫不曾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