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的零碎记忆碎片,不受控制涌上心头:幼年独处深宫之时,脑海中总会间歇性浮现陌生且诡异的画面——宽阔平整的柏油大道、飞驰疾驰的铁制车辆、高耸入云的摩天楼宇、人人平等的繁华市井。
年少之时,他只当是孩童天真的神游幻想;成年之后终日忙于治学理政、推行新政,便将异象抛之脑后。如今被后世学者一语点破,那些零碎、模糊、不属于两汉时代的画面,开始不断叩问他的本心。
难道那些画面,并非幻想?而是自己灵魂深处,被尘封的过往记忆?
一念至此,王莽虚幻的指尖微微蜷缩,心底第一次生出难以言说的迷茫。第一个千古谜题,非但没有解开,反而愈发扑朔迷离。
第二重光影隔间,画风骤然切换,褪去现代都市的繁华摩登,复刻东汉至魏晋的古朴书屋。烛火摇曳跳跃,青烟袅袅升起,古朴厚重的竹简与泛黄帛书堆满案几,数位身着宽袖儒衫、头戴儒冠的当世名士围坐灯下,彻夜论道,剖析新朝兴亡。这是封建正统史学坚守两千年的核心定论:王莽,一名执念成痴、食古不化的复古儒生。
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,乃是东汉末年享誉天下的经学大儒。他枯瘦的指尖轻轻摩挲竹简纹路,目光肃穆,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批判:“世人皆嘲讽王莽改制荒诞不经、祸乱九州,视其为乱世奸贼。可老朽深耕儒学数十载,遍览新朝诏命文书,断言王莽从来无半分僭越乱世之心,他这一生,从头到尾只为一桩事——全盘复古,复刻周礼旧世。”
围坐一旁的中年儒生面露疑惑,拱手躬身请教:“先生此言晚辈不解。王莽肆意更改官名、地名、币制,朝令夕改、反复无常,搅乱天下秩序,万民怨声载道,此等肆意妄为之举,何以谓之复古?”
老者放下手中竹简,缓缓起身,踱步于书屋之内,细细拆解其中根源:“你等熟读《周礼》,应当知晓西周旧制。彼时行井田之法,土地归公,均分庶民;设六官分理朝政,官名规整,权责分明;管控商旅物价,约束商贾暴利,杜绝兼并乱象。”
“反观王莽新政,王田制便是照搬井田旧制;更改百官名号、郡县地名,是以西周九州官制为蓝本;五均六筦直接承袭周室市井管控之策;乃至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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