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刘氏汉室,延续大汉正统基业,史称东汉。
此刻的东汉,国运初兴、万象更新。战乱停歇、徭役锐减、税赋减免,朝廷安抚流民、劝课农桑、规整吏治,让饱经战乱、流离失所的天下百姓,终于得以远离兵戈、休养生息、安居乐业。朝野上下,君臣同心、励精图治;市井民间,人心思定、厌乱盼安。所有人都在歌颂刘氏复兴、天命归汉,所有人都在期盼太平盛世、长治久安。
盛世繁华扑面而来,太平光景温暖人心,可唯独身居九重深宫的刘秀,心底藏着一层无人知晓的阴霾与忌惮。这份阴霾,不来自割据残余的乱世叛党,不来自虎视眈眈的边疆异族,不来自朝野暗流的权臣派系,只来自那个已然身死国灭、身首异处、尸骨无存的前朝帝王——王莽。
无人读懂这位中兴明君的深沉心事,无人洞悉这场盛世之下的惊天暗局。世人只道刘秀宽仁厚德、胸襟开阔,善待功臣、体恤万民,是千古难得的仁厚中兴之主,却不知他心底深处,藏着一份无人可诉的敬畏、惋惜、忌惮与愧疚,纠缠数年,日夜难安。
世人皆以为,刘秀废新复汉、征战四方、诛灭新朝,必然对王莽恨之入骨、鄙夷至极。可唯有刘秀自己清楚,他这一生,阅尽天下枭雄、看透人心诡谲,见过跋扈诸侯、狡诈权臣、暴虐叛将、庸碌帝王,唯独王莽一人,干净、赤诚、执拗、纯粹,是他最敬畏、最忌惮、也最惋惜的对手。
夜幕渐垂,洛阳南宫文德殿,烛火千盏、通明彻夜。
不同于平日里朝堂议事的喧嚣肃穆,今夜的文德殿,寂静得近乎压抑。殿内无内侍伺候、无百官列朝、无礼乐仪仗,唯有刘秀一身玄色龙纹常服,静坐于盘龙御案之前。烛火摇曳不定,将他挺拔沉稳的身影拉长投射在青砖地面,光影明暗交错,恰似他此刻复杂纠结、善恶交织、利弊权衡的帝王心境。
御案之上,堆叠着层层叠叠的老旧竹简与残破帛书。
这些不是东汉新编的官修典籍,不是歌颂汉室中兴的盛世文章,而是两年以来,汉军从长安宫室、新朝史馆、三公府邸、秘府藏书阁尽数收缴、秘密运送至洛阳的新朝原始史料。其中有《新朝起居注》《王莽改制诏令全集》《民生台账》《吏治考课录》《礼制新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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