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死、溃散、投降者不计其数,军械粮草尽数遗失。太师王匡弃军独身突围,狼狈西窜,现已退回洛阳;更始将军廉丹拒不逃亡,单骑冲阵、浴血殉国,尸骨无存。关东全境,彻底失守。”
这不是战报,这是新朝的半张亡国诏书。
大殿死寂一瞬,连烛火的噼啪轻响都清晰刺耳。
王莽指尖死死扣住御案边缘,指甲深陷木质,指节泛白、青筋暴起,常年握笔批奏、镌刻符命的指尖,布满老茧与暗沉瘀色,此刻因极致用力,微微颤抖。他沉默良久,胸腔剧烈起伏,压抑的暴怒如同地底熔岩,在死寂的躯壳下疯狂翻涌。
“朕不信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、冰冷刺骨,没有咆哮,没有嘶吼,却比雷霆暴怒更令人胆寒。
“朕承天命、开新室、复周礼、均贫富、安万民,德超尧舜、功盖汤武,区区山野流民贼寇,何以能破朕十万天兵?!”
他猛地抬眼,浑浊的目光凌厉扫过群臣,如同利刃刮骨,逼得一众朝臣纷纷垂首避让,无人敢与之对视。
“是尔等不尽心!是尔等怀私念、藏异心、消极怠命!是关东官吏贪暴误国、士卒畏死怯战!是天下流民忘恩负义、逆天叛上!绝非朕之过、绝非天命之失!”
极致的偏执,是他最后的铠甲。这位跨越千年而来的穿越者,见过后世盛世、通晓历史脉络、怀揣大同理想,却在权力与复古执念中彻底异化。他一生都在试图用超前的制度、严苛的礼法、绝对的皇权重塑天下,却始终不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:乱世救世,不在法条严苛、不在礼制完备、不在符命虚妄,而在民心安稳、苍生有活。
他可以承认战事失利、臣子无能、士卒怯懦、百姓顽劣,却唯独不肯承认——是他的改制乱了天下,是他的苛政逼反了万民,是他的偏执葬送了江山。
为了维系自己“天命圣君”的完美人设,他可以诛杀忠良、废弃良言、屠戮骨肉、清洗朝堂,可以将所有过错推给世人、推给臣子、推给乱世,唯独不会自省半分。
“传朕诏命。”王莽缓缓站直身躯,龙袍垂落,周身气场森寒凛冽,字字冷硬如铁,“追罪东征所有败将,凡溃散逃归者,一律斩于军前、以儆效尤!关东诸郡守令,弃城叛逃者,株连宗族、夷其三族!严尤妄议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