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正国进门的时候,把帽子往桌上一摔,那股子火气把桌上的搪瓷缸都震得晃了一下。
苏若楠正在给孩子缝一件小棉袄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继续缝:“怎么了?谁欠你钱了?”
于正国在桌边坐下来,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,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,才开口说:
“姓周的真是个玩意儿。”
苏若楠手里的针顿了一下:“哪个姓周的?”
于正国说:“新来的那个副厂长,周德宝。”
苏若楠放下针:“怎么了?他欺负你了?”
于正国冷笑了一声:“怎么了?铝锭的事查到他头上了,他不认账,说保卫科“工作不力、管理混乱”,还说要整顿我们。
整顿?我整顿他姥姥。他调来三个月,换了四个人,全是他的亲信。
从上到下全是他的人,从财务到后勤到仓库都攥在手里了。你想想,他能不能干出好事来?”
苏若楠说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于正国说:“我没搭理他。
他让我去他办公室‘汇报思想’,我汇报什么?汇报他怎么把厂里的东西往外倒腾?
我一没证据二没证人,我汇报了就是找死。昨天又给我扣了个帽子。说我‘工作态度消极’,要扣我半个月奖金。”
苏若楠放下针:“扣你奖金?”
于正国说:“扣呗。半个月奖金,二十块钱,我认了。可他那张嘴没闲着,在会上说我‘整天板着个脸,是不是对组织安排有意见’。”
于正国也很无奈:“我要是有意见我能坐在那儿听他放屁?”
苏若楠被他那副学舌的样子逗笑了:“那你打算一直忍着?”
于正国说:“忍什么?我明天去一趟物资局。他调来之前是在物资局干过的。
那边的底细我找人打听过了,听说他在物资局的时候就有人举报过他,后来不知道怎么压下来了。”
苏若楠说:“你认识物资局的人?”
于正国笑道:“不认识,但我有一个战友在物资局隔壁的供销社上班,老周那事就是他跟我说的。”
于正国连着盯了周德宝五天。白天正常上班,晚上周德宝骑自行车出厂。
于正国就骑着他那辆旧凤凰跟在后头,不敢跟太近,保持在一条街的距离。
头三天周德宝都是直接回厂里分的宿舍,锁上门就不出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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